在某个网站随手搜索一个关键词,接下来所有浏览的网站都会向你推送类似产品的广告,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很熟悉?
用互联网公司的专业术语来讲,你被“定向广告”盯上了。用互联网研究机构Ranking Digital Rights高级研究员Nathalie Maréchal博士的话来讲,“监视资本主义”和定向广告在给互联网公司带来巨大利润的同时,正在伤害每一个人。
在Ranking Digital Rights 2018全球企业责任感排名中,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生态板块的巨头们基本都没有“及格”,表现惨淡。
(Ranking Digital Rights 2018全球企业责任感排名,来源:Ranking Digital Rights)聪明的扎克伯格“欺骗”了全世界
Nathalie博士指出,去年扎克伯格在美国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并不会出售用户数据,希望政府和民众对此放心。但事实是Facebook,还有谷歌、推特等一系列社媒平台一直在通过出售用户的注意力获利。用户数据的确没有“转手”,但这种商业模式将会驱动公司做出对社会有害的决定。
社交媒体公司靠广告谋生,这并不是什么秘密。上世纪90年代谷歌研发出了定向广告技术,而在2008年Sheryl Sandberg(前谷歌副总裁,现Facebook CEO)加入Facebook后,这家公司也“学会”了这个招数。
随着赚钱效应凸显,硅谷甚至全球的互联网公司都采取了这套“标准化流程”:首先,竭尽全力扩大用户基数,根本不用担心利润;然后尽可能地收集用户数据,经过大数据运算并精确匹配地域、兴趣点相关的广告。再之后?等钱上门就行了。
在一段时间里这个模式看上去是“双赢”:用户得以向全世界的朋友分享他们的讯息,平台则能向用户投放和他们真正有关的广告。过去纸媒时代媒体也是靠广告盈利,同样的商业逻辑到底出现了什么偏差?定向广告打开了“潘多拉魔盒”
2008年,奥巴马竞选团队通过定向广告精准地找到了选民,成功吃到了“螃蟹”。十年之后,同样的技术推动了民粹之风吹向了美国、巴西、菲律宾和欧洲多国,助推了排外势力、种族仇恨甚至是种族灭绝。
哈佛商学院教授Shoshana Zuboff将类似于网络定向广告的商业模式成为“监视资本主义”。谷歌和Facebook已经寻找出了如何追踪所有人(不只是他们的用户)线上甚至是线下的行为,并预测并影响他们接下来可能的动作,不管是购物还是投票。毫无疑问,他们会向出价最高的买家出售这份“特权”。
卡耐基梅隆大学网络研究室研究员Tim Libert表示,“网络监视”是一种普遍的行为。在全世界排名前100万的网站中,用户在其中91%的网站中的行为是可以被追踪的。简而言之,仍何人不管是在浏览药品网站、寻找律师、搜索某个党派候选人,订阅哪些新闻网站都会被追踪,手机APP也是同理。不仅那些市值数百亿美元的大公司在这么做,还有数百家闻所未闻的公司也在“默默”分析用户的数据,
Nathalie博士指出,或许单个用户不会觉得自己的个人数据值钱,但数量庞大的人聚集在一起就变成了数字时代的“铸币权”。每当用户点进加载定向广告的网站时,这些公司不仅知道谁在浏览,还会根据他的社交情况、兴趣和购买力推送最有可能成交的广告。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
Data & Society的媒体操控和平台责任研究专家Joan Donovan表示,如果发生数字革命,网络广告就是最好的载体。大多数网络广告一直没有得到完善的监管,更不要谈自主管理了。政治家不会放过其中的机会,利用这样的渠道向公众传递虚假信息。同时这也意味着如果不放下身段采取这样“肮脏”的战术,想要得到民众的支持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。
在传统的纸媒时代一直有这样的原则:传媒内容与广告部门互相独立。确切说20世纪的传媒伦理不允许“金主”影响传媒内容,这也是媒体能够监督政府和企业的原因。而这一切随着定向广告的应用荡然无存。
Nathalie博士指出,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,硅谷公司用追求盈利的推广算法粉碎了传统媒体道德,并不断锤击个人隐私的棺材板。
定向广告商业模型鼓励公司尽可能地搜集用户信息,谷歌和Facebook还会关注那些不使用他们公司服务的用户干了些什么,甚至还会购买信用卡购买记录和其他线下数据。在这种情况下,出现美国国安局监控民众的“棱镜计划”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。
同时,随着更多的政治家愿意采取定向广告传播民粹观点,越来越多的政坛黑天鹅将会出现。著名思想家汉娜·阿伦特和卡尔·波兰尼等都警告过法西斯主义正是人类意志屈服于市场的产物。为了巨头公司的利益,人类再一次忘记了历史的教训。





